姐姐被查出心脏衰竭后，妈妈直接带着我们净身出户。
她没什么学历，只能打三份工勉强凑齐药钱。
自然也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分给我。
“呦呦，姐姐病了，妈妈得多照顾她一点。”
“学费……妈妈再去扛几袋水泥，很快就能凑齐。”
“别在外面惹事，妈妈太累了。”
我知道妈妈很辛苦。
所以懂事得自己上下学，自己发烧去挂号。
甚至在生理期弄脏衣裤被同学霸凌，也不敢声张。
直到高考后晕倒。
我从医院拿回一张心脏衰竭晚期确诊书……
……
进门时，我妈独自坐在餐桌前。
建筑行业不景气，她后脑花白的头发像一从荒芜的杂草。
“来了，赶紧吃。”
她声音嘶哑，嘴里是干硬的米饭。
我"恩"了一声，把诊断书用力塞进裤兜。
桌上只有一碟发黄的青菜，一小碗黑乎乎的八宝酱菜。
青菜里仅有的肉丝是姐姐的。
妈妈只夹咸菜，把青菜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我沉默得扒完饭，去洗碗。
虎口不知何时裂了道口子。
血丝混着泡沫在水流里绽开，又迅速消失。
像我在这个家的痕迹。
擦干手，我走到她面前，把手藏回口袋。
“呦呦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我们同时开口。
我低下头，"您先说。"
她的手指无意识搓着旧围裙的边，声音很轻。
“家里房租快到期了，反正你成绩也一般，大学……要不别读了。”
没等我反应，她又急促得补充。
“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找工作，早点挣钱能帮衬家里。张婶说了，国外有特效药，十万块就能让你姐好起来……”
“妈，”我喉咙发紧，"那是骗人的，心脏衰竭根本不可能痊愈，张婶就是个药贩子！"
“你闭嘴！”
她猛地抬头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“你就是想自己飞黄腾达，不要这个家了，我早就看出来了！”
她眼睛通红，咬牙切齿。
“祝呦呦，你心里其实很得意吧。”
“终于能远走高飞，扔下我们孤儿寡母了是不是？”
我捂着脸，下面的皮肤火辣辣的疼。
"妈……我没那个意思。"我喃喃道，"我最在意的就是您。”
四岁时，她为筹医药费把我绑在工地石墩上。
我曾被人抱走，又自己连夜走回来。
小孩子皮肤薄，走到工地时，脚底板磨得鲜血淋漓，露出泛白的嫩肉。
那时她哭得满脸泪花，说一家人再穷也不能分开。
可现在她只是愣了下，拿起纸巾粗暴得帮我擦了擦。
“你也别怪妈心狠。”她别开眼。
“谁让你小时候非闹着去游乐园，结果出车祸害嘉怡病发。”
“要没那事，兴许她现在都上大学了。”
那件事我早就记不清了，却因此背了十几年的"原罪"。
五岁做家务照顾姐姐，十岁去面馆兼职。
老板娘克扣工钱，冬天满手冻疮，左手食指到现在还留着切菜的疤。
但大学，这是我唯一能看见的光。
我红着眼争取，"妈，我读完大学能赚更多。我能申请奖助学金，不用家里钱－－”
她没再听，转身从密密麻麻的药瓶中拿起一个，进了主卧。
很快，里面传来姐姐哽咽的抽泣。
“呦呦是不是不愿意？”
“妈你别逼她了……都怪我，我是个拖油瓶……”
我站在昏暗的客厅，胸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，一点点挤光空气。
这是套两居室，最好的房间是姐姐的。
为让劳累的妈妈能睡卧室，我在阳台拉了窗帘，给自己隔出个"单间"。
把那张捏得发皱的诊断压在枕头下，我颤抖着拨通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好，请问还在招主播吗？”
“对……就是那种来钱最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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