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把自己养成大反派

废土世界，系统要我攻略最难的任务目标。
刚认识喻焱的那两个月，我把辛苦得来的物资分他一半，把他当弟弟养。
可后来的五年，他教我用枪，储备大量物资，家里的一切都由他亲手打理。
刚和喻焱立下绝不会突然消失的誓言后，我就被系统强行送回系统空间。
这个任务不需要你继续负责了。
果然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你这个残次品身上
你等着被销毁吧
可多年后，系统再次将我唤醒。
你继续去完成攻略喻焱的任务。
为什么?你不是派了很多攻略者吗?
听到我的质疑，系统的面部抽搐起来。
叫你去你就去
下一秒，我被强制送回废土世界。
我还不知道，喻焱已经成为了废土世界的最强反派。
1
系统说，喻焱是他见过最难攻略的任务目标。
喻焱脾气古怪，手段残忍。
这几年，不少攻略者葬身在他刀下。
但我成功了。
我在喻焱身边待了五年。
这些年，他对我宠爱至极，家里的一切都由他亲手打理。
就算再忙再累，每天也会抽出时间陪我。
我像个米虫，被他养得懒散，除了吃喝拉撒玩以外什么都不做。
我俩的感情甜蜜，可攻略进度卡在末尾迟迟未动。
第六年，我被系统强行从世界剥离，传送回了系统空间。
这个任务不需要你继续负责了。
我会安排其他攻略者。
果然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你这个残次品身上。
你等着被销毁吧
我眼睁睁看着系统将攻略者投放进世界。
她们样貌各异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优势长处接近喻焱。
系统将我扔进了漆黑的房间里。
房门隔绝了一切光线和声响，安静到世界上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想，喻焱一定很生气。
因为就在前不久，我们才刚刚立下绝不会不辞而别、突然消失的约定。
但这些似乎都与我无关了。
因为我是一个残次品。
一个记忆混乱缺失、身体虚弱患病、灵魂残缺的残次品。
而残次品的结局，只有被销毁。
2
混沌中，脚步声带着浓重的怪味向我靠近。
像机油，又混了点腥气，让鼻子很不好受。
系统动作粗暴，拽住我的头发将我从房间里扯出来。
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愤怒的模样。
他双眼瞪大，表情扭曲，嘴里骂声不断。
你们，你们两个……给我做局是吧?
就应该杀了你们，当初就应该把你们一起杀了
啊为什么
我躲在墙边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操作台上警告声不绝，红色的灯光不停闪烁。
异响中，系统渐渐恢复了神志。
他看向我，再次下达了那个我未能完成的命令。
你继续攻略喻焱的任务。
为什么?我提出自己的疑问，你不是派了很多攻略者吗?
听到我的质疑，系统的面部抽搐起来。
他痛呼一声，抬手捂住左脸。
叫你去你就去
我觉得这是系统做过最错误的决定。
当初我一声不吭地离开，喻焱肯定将我视作了一个违约的叛徒。
这种条件下，我攻略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我说: 他不会原谅我的。
系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你在跟我开玩笑吗?
他按下手旁的按钮。
下一秒，我消失在原地。
3
我被系统传送到街上。
巷子外人群涌动，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移去。
大门开启后，一支车队缓缓驶入基地。
人群瞬间躁动，他们欢呼雀跃，庆祝着这群守护基地安全的英雄归来。
远远地，我看见了坐在车内的喻焱。
他坐在副驾驶，面色略显疲惫，正摆弄着自己颈间的项链。
看到他的那刻，我心中沉闷，有些喘不上气。
我想上前，却被人群挤出了队伍外。
没办法，我迈开步子，隔着人群追着车队跑了起来。
我被人群推挤，一路跑跑停停，怎么都追不上那支队伍。
忽然，喻焱睁开眼。
他偏过头，目光透过玻璃，掠过人群，直直落在了我身上。
4
车队开进异端清理局。
我和人群一起被挡在了围墙外。
人群依旧喧嚣，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渐渐安静，纷纷朝着各自要去的地方离开。
那些人脸上，我没有看见任何恐惧与不安。
他们谈论着晚上要做的菜，说着谁家的小狗生了崽，完全不像是身处怪物肆虐的废土时代。
嘴角不自觉地挑起。
我愣了一下，搞不清楚那种喜悦从何而来。
但就是……打心底里的高兴。
人群散开后，我走到警卫面前表明身份。
我想见喻焱一面。
我叫徐乔，喻焱的一个……朋友。
两名警卫相视而望。
喻焱队长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。
至于去了哪……我们也不清楚。
抱歉。
几年没回来，四周的建筑似乎被修整过，变得焕然一新。
电流般的刺痛在脑中窜过，眼前的画面也如同游戏 bug 闪烁不定。
空荡荒凉的小路在眼前一闪而过，变回了狭窄干净的街道。
这是残次品的病症。
不过，似乎要比以前严重了些。
以往只是头痛，现在竟然会出现幻觉……
等到状况缓和，我才重新站起，顺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回走。
喻焱会去的地方，只有一个。
围墙下，一座围着篱笆的平房与周围竖起的建筑格格不入。
唯有亮起的灯光和腾起的炊烟还能证明有人居住。
我走过去，伸手在门上敲了敲。
没有回应。
我深深吸了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房门。
房间内装修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一切都如我离开时一样，什么都没有变。
喻焱闻声望来。
看向我的那刻他眸色一沉，变得晦涩。
5
我率先打破沉默。
我回来了。
喻焱没说话。
他收回视线，看向炉中烧得正旺的火苗。
我心中酸涩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天色已经黑了，我无处可去，随便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。
秋季早晚温差大，夜里的风很凉，吹得人打哆嗦。
我缩在角落，又一次产生了系统送我回来是错误的想法。
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速比这里要慢，时间过去了很久，喻焱可能已经对我没什么印象了。
就算记得，他也不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
冷风吹袭下，头部阵痛，我把头埋在膝盖里，企图用这种方式遮蔽冷风。
有什么厚重的东西落在身上。
我抬头一看。
是喻焱的外套以及……喻焱本人。
进屋。
6
我坐在火炉前，试着和喻焱搭话: 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?
以喻焱现在的成就和身份，他们绝对会安排一间环境更好的房子给他。
他没理由留在这里。
喻焱往炉子里扔了一根柴火: 这里是我家。
屋内安静下来。
借着明亮的火光，我悄悄打量喻焱。
喻焱能力过人，几年间已经从普通的队员晋升为能率领整个队伍的队长。
比起初见时的意气风发，现在的喻焱看上去稳重许多。
裸露在外的手臂紧实，遍布着形状各异的恐怖伤痕，不难想象在我离开后，他又遇上了多少困境。
视线向上移去。
火光映衬下，喻焱的侧脸立体深邃。
这些年来，时间没有忘记喻焱。
它卷走了那股蓬勃的朝气，在他脸上留下了点点岁月的痕迹。
我想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。
你今年……多大了?
刚过完三十一岁生日。
我动动唇，没发出声音。
六年，我整整离开了六年。
喻焱抬眼，视线在我面上细细勾勒而过。
他说: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。
7
头突然疼了起来。
残次品的病症再次发作。
我头晕目眩，胃液翻涌。
徐乔?
喻焱叫了我一声，我却无力回应。
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，我从椅子上摔落，跌到地上。
再抬头，喻焱不见了，房间也变得破败不堪。
喻焱?
没人回应。
异样的感觉渐渐消退，我勉强撑起身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竖立在一侧的围墙消失无踪，周围荒凉一片，只剩几个残破的建筑矗立在远处。
我站在门前，久久不能回神。
这是......梦?
8
锁好门后，我朝着那片建筑走去。
周围的场景真实，连风沙吹过的触感都极为清晰。
一时间，我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昏迷后做的梦。
靠近建筑后，人的踪迹逐渐多了起来。
这座城镇中，随处可见怪物袭击留下的痕迹。
人们面色惊恐不安，脚步匆匆地穿梭在街道间。
我的视线被巷子里的咒骂吸引。
几个男性围在一起，正在对蜷缩在墙角下的瘦小身影拳打脚踢。
靠耗子似的东西，谁让你偷我家馒头的老子今天揍不死你
今晚就把你扔出去喂那些畜生
给老子张嘴
有人踹到了他的下巴，那张青紫的小脸被迫扬起，整个人被踹翻在地。
即便如此，他也依旧不肯松开手里那块已经脏到发黑的馒头。
那个五官……
我呼吸一滞，身子比脑子反应得快，迅速跑上前将几人撞开，把那具瘦小的身子护在怀里。
他们猝不及防被我撞倒在地，辱骂一股脑喷在我背上。
哪来的娘们不想活了?
你护这个崽子?想挨揍?
小妹，哥劝你一句，赶紧放手，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你善心有善报的时候。
我不仅没放，反而抱得更紧了。
怎么可能放手。
这可是喻焱。
我的喻焱。
9
夜里，所有人都躲回了建筑，只剩我和喻焱还呆坐在巷子里。
被踹到的位置又酸又疼。
每一处伤口都在告诉我，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。
年幼的喻焱干瘦，身上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，赤着脚踩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。
他浑身是伤，却一点感觉不到痛似的捧着馒头研究，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。
好一会儿，喻焱才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。
谢谢。喻焱看着我的眼神警惕: 但我不会把馒头分给你的。
我点了点头。
喻焱满脸震惊，不太相信我这么好说话。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兜里的馒头，有些犹豫不决。
最后，他还是掰了一半，挑出稍大的那块清理干净递给我。
算了，分你一点。
干硬的馒头被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塞进我怀里。
不给我也行……
给你你就吃，我不会要回去的。
说罢，喻焱拿起馒头在嘴边啃了一口。
我看向喻焱，试图从他口中了解现在的时间。
你今年多大了?
十岁。
我竟然回到了二十一年前。
10
喻焱站起身，摆了摆手: 我要走了，你也赶紧回去吧。
你......去哪?
这个我没必要告诉你吧?
等等。我慌忙站起，想要去拦喻焱。
他看见我起身，脚步更急了。
你干什么?我要回家了，你别跟着我。
家?
他哪像有家的样子?
我朝着喻焱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结果刚迈开步子，我就因为腿部传来的麻痛摔倒在地。
脑门磕在地上，撞得我眼冒金星，好一会都站不起来。
一双蹭满尘土的小脚停在我身前。
你这是做什么?
他蹲下身，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。
11
喻焱送我回了家。
他转身想走，却被门外传来的怪物嘶嚎声吓定。
黑夜是怪物们的主场，他们正四处游走，寻找猎物。
外面很危险，留下来吧。
喻焱听了，往我身边挪了两步。
那我……就在这里借住一晚。
我摇摇头: 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。
他抿起唇，在思考。
这里是你家?
是你抢来的?把人杀掉强占的?还是趁别人不在偷偷住进来的?
我不住那样的房子……
喻焱垂下头，扭扭捏捏地用脚在地上画圈。
我顿了顿: 这里是我家。
也是......
你的家。
12
颈肩一片湿凉。
睁开眼，房间内灯光明亮温暖，身下的床垫柔软舒适。
我又回到了三十一岁的喻焱身边。
察觉到我的动作，他立马侧头，抬手蹭去眼角的痕迹。
你好像比以前病得更重了。
意识像被搅烂的米粥般混沌。
我不想让喻焱担心，随口答道: 我没事……
他顿了顿，又问: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?
攻略者不可暴漏任何有关系统的消息，否则会遭到处罚。
对于普通的攻略者来说，可能熬熬就过去了。
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......
我嘴唇翕合，回避了这个问题: 抱歉。
喻焱敛下眼，闷闷地应了声。
我做了些米粥。
你昏迷了一整晚，应该饿了。
等你起来的时候自己盛吧，我还有任务。
我叫住他: 喻焱，晚上我可以去接你吗?
废土时代通讯不便，以前，我总会守在基地前等他，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状况。
喻焱每次都指责我的做法太危险，不如好好在家等他回来。
虽是这么说，但他每次见到我时，脸上那份喜悦藏都藏不住。
喻焱停在门口，没有回头。
怎么，又想让我习惯你的存在，然后再不辞而别吗?